Mental illness 第一話（藪光）

Mental: 精神的 心理的

Illness: 疾病

我對你的愛,就像如此這般, 如同失心瘋一樣, 只知道傻傻的追逐著你,然後用盡一切心力去愛你……

 

 

 

『喀啦』光百般無聊的攪動著杯底剩餘的冰塊,伸手將散落在額前的發絲撥去。透明的汗珠從白淨的臉頰上滑落,在玻璃桌上散成一圈又一圈的圓。

 

東京的夏天真是熱到令人無法忍受,光想起在仙台度過的日子….在森林裏玩耍的下午,從滑梯下看出去無限的白雪…..去年在海邊遇見的大叔,此刻是不是正在烤他那一隻一百的魷魚呢?

 

有時在半夜驚醒,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短暫的那一瞬間他想不起自己為何離開最愛的故鄉,來到這連天空都看不見的城市….為了一個人?或是……

 

光轉了方向,將左臉頰貼上冰涼的桌面,從這裏望出去,車站前的景象一覽無遺。

 

來往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車潮….面無表情行走的路人,走在這繁華的街道上,總有天連心都會變得冰冷….

 

光想起了自己在傑尼斯的第一天。

 

跟在Sanche老師的身後,一群新生踏入了練習室。

 

明亮的房間內,一片接一片的巨大

玻璃將人照得無處可逃。數十位Jr.身著或紅或黑或白的服裝,圍成一團又一團的圈圈練舞聊天。

 

身旁幾位孩子悄悄的發出讚歎聲,迫不及待的想加入他們僮憬的世界。

 

光也仰著下巴,感覺頭頂上的日光燈照得他暈眩不已。

 

從今天起我就是這裏的一員了….和他同樣的………..

 

當時的自己是如此的天真,一心只想待在藪的身邊,卻從未查覺身邊不友善的眼光。

 

那天….當工作人員忽然將他叫到角落時,心頭那一閃而過的感覺告訴光,他的未來將不再平凡。

 

「光くん,等會你站在藪くん的身邊唱歌。」工作人員邊說邊將麥克風遞給了他。

 

當下的光只被能與藪並肩一起的念頭給沖昏了頭,完全忘了原本該在藪身邊的是誰。

 

開頭的旋律響起,光戰戰兢兢的唱出了第一個音,毫無保留地….只是一昧地出聲。當時的刺耳是他最不堪回首的過往。

 

預演完畢後jr們聚在房間裏觀看VTR,在衣服磨擦所發出的細聲中……..光第一次察覺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看著赤間,光感到些許的內疚…….他仍未學會這圈子內的殘忍與冷酷。赤間只是笑笑的,揉著他一頭亂髮的稱讚他做的不錯………….僅此一句小小謊言卻將光推入更深的羞愧中

 

現在的自己,是否有資格站在那人身旁?

 

壓下那股羞愧,光要求赤間教自己正確的發聲方式,同時間向翔央不斷學習著舞蹈。

 

這一切的一切…..只為讓自己成為你身後的第一人

 

如果人生中有許多保貴的相遇,那麼和藪的相遇絕對是光最珍貴的那一次。

 

當時站在門後靜靜等待的自己,是如此的興奮與害怕。耳邊所能聽見的只有自己如雷般的心跳聲…

 

就在他毫無防備時藪出現在他面前了。

 

個子沒他想像中的高,纖細的手腳反而使他顯得瘦弱。只有那一雙眼睛,如同他一直期待般地….漆黑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意外地,藪擁有一雙厚實的雙手

 

感受到那溫暖後的光,開心的笑了

 

那是個如初雪融化般的微笑   藪如此形容

 

 

多年以後想起,或許當時自己是將藪當成公主般看待呢。雖然有張堅毅的臉,但那手腳無論如何看都無法讓光與童話中的王子相聯起來。 這個念頭使光低聲的笑了出來,如果他現在告訴藪想必他會一臉不服的叫著自己是男人吧。

 

當然這在他真正瞭解藪的個性後便消失無蹤了。

 

他和太陽等人的相遇可說是特別同時也是出奇不意地

 

那是約在與藪見面後的第三天,光剛從練舞室踏出來。方才轉個彎便撞進一個高大的懷臂中。

 

暈頭轉向的光尚未反應過來,一道細高的聲音已傳面前傳來。

 

「咦咦~你是光嗎?」 那是個聽來有些陌生有些耳熟的聲音。

 

光定眼一看,眼前的是ya剩餘的四位成員。赤間,翔央,星野及太陽。他方才撞進的身體是走在最前頭的星野,如今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而那道聲音則是站在星野背後的太陽的。

 

「……..」沈默地,光有些驚訝。不只是因為自己的名字被人所知,也因為太陽直呼第一次見面的自己的名字。

 

「太陽你嚇到他啦,哪有人第一次見面就直呼名字的,太沒禮貌了。」一旁的翔央輕輕赤責太陽。

 

翔央有著比電視上看來更白晰的皮膚,紅唇大眼的使他看來如娃娃般可愛。

 

「可是我們同年啊~有什麼關係」一臉稚氣的太陽稍顯不服的看向翔央。 他有著和藪一般的高音呢。那是光對太陽的第一印象。或許就因這一小小關聯使得光馬上對太陽有了種好感。

星野只是在一旁笑笑的看著兩人,果然如Jr.說的一般是個溫柔的人。

 

意外地,是赤間第一個向他伸出手。「我是赤間。我們是從藪那看到你的長相和名字的。從那之後太陽就一直吵著想要看你。」記憶中赤間應該比自己小年紀,但他沉穩的態度卻掩蓋了這個事實。

 

「從藪くん那?」聽到這個名字時的光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嗯,就是藪帶你參觀的那一天。工作人員給了他你的自履表。」

 

啊啊,那麼藪一定看見了自己加入的原因。光不好意思的想著。反正自己本就沒想隱藏他喜歡藪的心情。

 

「ねね,我們等下一起去玩好不好?」太陽忽然繞到星野身前,劈頭就對光說了這麼一句。

 

「咦!!?」光感到哭笑不得。自己總算體會到了別人所謂「天然」的太陽了。「可是前輩呢….」雖是同年,但畢竟對方早自己好些日子加入。即使有些怪異,光仍是禮貌性的如此稱呼。

 

「別那麼客氣了,大家年紀都差不多,既然太陽那麼喜歡你就和我們一起玩一會吧。不然太陽一鬧起任性可是很煩人的。我是翔央,有沒有人說你好可愛啊?」被活似洋娃娃般的翔央稱讚,光不住羞紅了張臉。

 

「很可愛吧~光你和照片上好不同喔~你本人皮膚看起來又軟又白的。好像很好捏的樣子。」太陽仍是一臉好奇的看著光,似乎下一秒便會真伸過來戳他般地。

 

之後自己也真和四人一同去吃了章魚燒。太陽的天然,星野的溫柔,赤間的穩重及翔央的沉穩….

他們就是藪的同伴啊……. 當下的光決定自己要喜歡他們….只因為他們是藪身旁的第一人

 

之後再談起從前往事時,太陽總愛舊事重提:「想當初你還叫我前輩呢」

光也總會如此回他:「我也從沒遇過像你一樣第一次見面就直呼他人名字的小孩」

 

……………

 

許多與光同期的Jr.們都曾對光說過: 你是特別的那一位…….

 

或許吧?光如此想…….加入十天後便拿上麥克風,不久便跟著藪在前輩的舞臺上出現,甚至還有solo……之後也出現在ya的番組中,又更進一步的加入ya……

 

自己真是特別的那一位嗎? 生長在仙台的光,在與森林玩耍的歲月中學會了眼看靜觀這件事……

他清楚身後的每道目光都在等著看他何時出錯,何時便能輪到他們……

 

真像一個小型社會呢….這裏……光總會如此下結論

 

這樣一帆風順的自己,舞蹈及歌唱都沒身旁人般熟練…..

 

他以為只要一步一扎實的便能追上大家的腳步…. 但當SANCHE老師對著他搖頭的瞬間,光發現到原來這裏是個不需要弱者的地方……..

 

黃昏後的練舞室,光獨自一人對著若大的鏡子練著明日的舞蹈…….不停地不停地

 

直到一個轉身光不小心拌了一下,跌落在地上的光感到汗水混著眼淚落到自己的手背上來……

 

啪地一聲在房間裏發出小小的回聲

 

鏡子裏的自己曾幾何時出現了從未有的黑眼圈…..犧牲了和玩伴的時間每週末上東京…….

 

單獨留宿飯店的夜晚光會想起他向來討厭的蟬鳴聲…….

 

一陣又一陣的伴隨著風聲….

 

當時的光,眼裏看的,心裏想的,耳裏聽的只有藪一人….如果那時能分身看看周圍,或許便會查覺了…..

 

如果說有什麼是令光真真正正後悔過的,或許就是到最後一刻才發現赤間與星野的離開……

 

一開只是頻繁的兩人對談,後至加入團員,之後甚至成了每月的固定之事…..團員們也總是笑臉的與他談著…..

 

慢慢的,星野與赤間似乎因為越來越多的原因而缺席….藪與翔央的臉色也越來越沉重

 

直到有天赤間離開了….再不久後星野也消失了

 

那時的光才發現自己似乎造成了些什麼……..

 

在星野離開的那天,光透過門縫看著翔央與星野的談話…..

 

翔央圓潤的大眼積著散不去的水氣…..

 

為什麼？　這句話在無聲的空氣中靜靜迴響著……

 

如果星野也在這裏,或許我就可以在這房內閉關了呢

 

曾經如此希望過的翔央,第一次覺得他該如何面對這個地方？又該如何面對那張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