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陽臺上的你》 市川けい

感覺到異常, 是在搬家到這裡的第三天—

椅著床的一角, 彷彿靈魂又彷若回憶一搬淡泊的, 臉上有著兩顆痣的男人身影。本以為只是一搬靈異現象, 卻沒想到那透明的男人卻是同樣在附近工作的上班族。既不是死亡, 也不是靈魂出竅, 但男人的身影卻存在於這房間的陽台上。是因為留戀? 還是因為傷心? 對松平而言男人的存在彷彿成了那摸不到的房客一般, 淡淡的, 在夜深人靜時陪同自己在陽台上抽菸。這樣的關係, 卻在某天松平意外在飯館裡聽見男人前女友結婚的消息後改變了。白天看不見的男人表情, 卻從聲音裡聽出是笑著談論前女友的婚事。這樣的男人, 卻在獨自一人回到家後, 抱著手機哭得一如孩子般無助。僅管聽不見聲音, 但男人的淚水卻隨著那聽不見的嗚咽聲一起, 迴蕩在松平的內心裡。

一直以來看了不少市川老師的作品, 陽臺上的你雖短, 卻非常的有感覺。故事全篇以松平為第一人稱出發, 讓讀者有著跟著松平君觀察男人的錯覺。臉上有痣的男人, 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名字。或許是為了強調男人與松平之間的關係, 觀察者與被觀察者, 僅管我一直看著你, 卻也只是看著那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你…我們估且將男人稱為「他」吧。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因為某種契機而開始注意到某人呢? 或許只是每天一起等公車, 或許只是每週三下午會在麵包店相遇。你看著對方, 沒有交談眼神也沒有交會, 卻只透過背景而開始在意起對方的一切。故事裡的松平與「他」便是如此。本以為只是幽靈, 卻發現對方是有活生生, 且生活在自己週遭的人。僅管只是將對方悄悄當成自己抽菸時不會出聲的夥伴, 內心卻有出現種窺探到對方生活的秘密感。為何「他」會出現在房間陽台上? 是如同同事所說的對房間的前主人有所依戀嗎? 故事如果停在這裡的話「他」對松平而言應該永遠只是個陪自己抽菸的對象吧。直到松平偶然聽見「他」前女友結婚消習的那天, 因為背對著而看不見「他」說話時的表情。但當晚, 總是側著臉只隱約露出身影的「他」, 握著手機, 無聲的痛哭了起來………. 對松平而言那畫面是震撼的, 「他」哭泣的表情與早前聽到對方談話時的心情重疊了起來。彷彿窺探到「他」的秘密一般, 松平逃離了陽台, 逃離了「他」的身旁。但「他」那無聲淚水, 卻在松平的內心掀起了一股漣漪。不得不說這段不只松平, 第一次看時我也被「他」的悲傷給震撼到了。正所謂的無聲勝有聲, 老師將「他」哭泣時的畫面以格子分開描繪, 從低頭掉淚開始, 再到忍不住抬起頭放聲大哭為止。透過螢幕我也感受到「他」對前女友有多愛, 及有多傷。個人是屬於再如何傷心都無法放聲大哭類型的, 因此我一直很羨慕像男人這樣可以放聲將悲傷全部宣洩出來的人。以前我想哭時甚至還得看虐文來逼哭自己(笑)

撞見「他」哭泣後的隔天, 出現在松平面前的卻是彷彿一點悲傷都沒有的「他」。但只有松平知道, 男人的內心有多痛苦。像是只有自己知道一般, 「他」的另一面。而在這一晚之後松平自己也沒發現到, 「他」或許已不再只是單純的陽台的訪客。幾日不見, 也僅是會在內心小小想著今天也見不到面的程度。但當松平撞見「他」自慰的畫面時, 就像那天迴響在內心的淚水一般, 因為「他」充滿情慾的表情而勃起的松平, 再次逃開了。不看的話也就什麼都沒有了, 將那一晚當成意外的松平, 戒掉了讓自己遇見「他」的煙。但逃離了「他」的影子後, 松平卻第一次與「他」在現實中交集了。個人覺得老師很成功的在短短幾頁裡描述松平對男人的感情是如何變化的, 從只是單純的訪客, 到窺見對方秘密而開始在意起對方。在松平想抹煞掉那晚發生過的心情變化時, 老師又讓兩人從幻影中進一步到現實中的交會。在那一天, 松平終於不再只是看著「他」的側臉, 而是面對面的, 與白天的「他」交談。與男人實際接觸以後, 「他」便不再只是夜晚的幻影, 那晚曾試圖忘記的情緒, 再次在松平的內心燥熱了起來。戒菸是為了不再看到「他」, 而再次拾起煙, 也是為了能再看到「他」。抽菸對松平而言不是癮, 只是生活的習慣之一。但在松平不肯承認的期間, 抽菸不再只是生活的習慣, 而變成了見「他」的藉口。因此當松平發現「他」的身影逐漸變淡以後, 終於注意到了「他」早已不只是陽台的另一個他了 –

「好像有事, 我好像....非常的喜歡這個人。」

故事的最後, 算是開放式的結局, 但個人非常喜歡這結局。老師從頭到尾都只有以暗示方法說明男人為何會出現在松平的陽台上。兩人相遇於陽台, 對男人而言, 那陽台代表著他曾有過的過去。對松平而言, 陽台代表著兩人間那摸不到的牆。因此當結局時松平說出, 男人從此沒有再在陽台上出現時, 我是不是可以期待, 男人已放下了過去那段感情, 亦或是有另一段感情, 幫助男人離開那困住他已久的陽台呢? 僅管這部故事主角有兩人, 但故事三分之二時除了偶爾一兩幕之外, 我們都像松平一樣只能看到男人的側面。故事所有的變化, 我們都只能透過松平的表情來看。從最初的無所謂, 到最後的動搖。而我們也可以看到松平幾乎可以說是出門在外想男人, 回家也繼續在陽台上看著男人(笑) 這樣能不在意對方都難啊(笑) 個人很喜歡結局最後一幕, 男人笑著與松平打招呼的那畫面。像是暗戀終於有了結果一般, 松平與男人, 終於不只是看著與被看的距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