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祝福 》川唯東子

 在我心中兩有部作品, 是我從開始寫漫評後就決定有一天一定要寫它們的, 一部是紐約紐約, 另一部就是川唯老師的這本。之所以一直遲遲不動筆寫這兩本, 是因為它們對我而言都帶有特殊意義。紐約紐約算是我入門的第一套正式BL漫,也是我心中永遠的經典, 我到現在都不認為我的文筆可以駕馭它。雖然當初剛來到花園時我發的第一篇短推就是寫它XDD

至於街角的祝福則是老師很早期的作品了, 連花園都沒有。當初看到這本時我正好處於人生最滴潮的時刻, 故事內角色們的心情總不自覺得反射到自己身上, 讓我每看必哭。於是是事隔多年後已經脫離那段黑暗時刻的我才終於敢動筆來介紹它。只不過看完後發現我已經不再有當年那心情了(笑) 或許當時帶有同理心的我來介紹會比現在還寫得更好也說不定, 雖然現在讓我來寫可能無法像當時那麼深入角色們的內心, 但至少是了卻了我心中一個願望, 也再次確定我已經離開那段黑暗時期了。

街角的祝福

「每當仰望著天空, 那藍天依舊美極了。迎面的朝陽, 讓人覺得好刺眼。人活著幹嘛要做這種無聊事呢?」

阪口千秋是位看似對任何事都不甚在乎的高三生, 只有他明白藏在護腕之下的是那一道道代表他內心傷痛的秘密。父親小時候便因意外過世, 母親之後再婚的對象卻是位對自己抱有慾望的男子。總認為父親過世及和母親絕裂都是自己所害的千秋, 僅管討厭, 卻只是一昧的接受來自義父的騷擾。直到某天被同是高三的瑛二所發現為止......

在被瑛二發現自己秘密的同時, 千秋也逐漸觸碰到了瑛二總藏在長袖之下的過去。同樣抱持著傷痛的兩人, 透過那一次又一次的溫從, 從痛楚中尋找救贖的出口。

「我總是偽裝自己, 就是拚命地想活下去。但我們的心仍然處於狹隘的斷崖上, 隨時都擔心會掉下來, 只好閉著眼睛往前進...」


救贖與被救贖

其實對現在的我而言要寫這部頗為苦手, 因為雖然對那段過去記憶猶新, 卻終究無法像當年一樣想起那種感覺。因此對瑛二及千秋的絕望感總像透過一層薄霧般無法掌握的很好。川唯老師是我愛了很多年的一位老師, 從看到她的第一部作品一直到今天, 我對她的愛只增無減。提到老師她最出名的應該是胡桃館系列吧, 其實老師作品一直是走治癒系路線的, 不管是短篇的咖啡拿鐵狂想曲還是最近期的蘋果香連載。但其實藏在老師描述出的溫馨世界之下的, 總帶有那一絲絲的憂鬱感在。不是刻意營造出的狗血, 卻又總能勾住你心般的讓你落下那一兩滴淚。街角的祝福算是老師作品中最鬱抑的一部故事吧, 好吧其實還有O/D啦但那這部比較嚴重點。不過就像胡桃館一樣, 老師真正想畫的是救贖的故事。因此她畫出了同樣背負沉重過去的兩位角色, 讓他們相遇, 讓他們互相將對方拉出黑暗中。這本從封面開始便充滿了滿滿的藍, 但那滿佈了深藍之中卻仍透著陽光且有著和平代表的白鴿出現, 彷彿暗示著這本的主題似的。

「就算這痛楚消失了, 但內心的傷卻仍存在。」

阪口千秋, 千秋的過去是對害死父親的罪惡感及對母親的愧疚感。這兩道感覺從小便一直緊緊束縛住他, 讓千秋認為發生什麼都是自己罪有應得的。表面上笑口常開, 實際上在遇到瑛二前千秋對這世界沒有認為留戀。表面笑得越是開朗, 內心便哭得越是嚴重。或許千秋其實一直在等待有人能看到他笑容之下的眼淚, 就像瑛二或許內心曾期待過有人能看見他手上那道傷痕一樣。或許有人會問既然千秋這麼痛苦那他為什麼不乾脆一走了之? 我個人認為千秋選擇繼續活下去原因或許有二, 一為或許千秋認為活著受罪是他對過去的贖罪, 他無法選擇死掉這種輕鬆的解脫法。二原, 就像我前面所說的一樣, 千秋的內心仍存在著期待, 或許本人都沒注意到。但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見到瑛二傷口後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追上去, 因為在這麼多年後他仍希望有人能將他從痛苦中解救出來。

我身邊有過不少像千秋一樣的慣性自殘朋友, 我從沒問過她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以及自殘後內心是否真會輕鬆點。但依我個人經驗, 當年那一刀劃下去後我感受到的不是死, 而是活著的感覺。因為活著, 所以會痛, 所以會流血。但我覺得千秋自殘的理由和我不一樣。在受繼父性虐待的這些年, 以及對過去的愧疚, 讓千秋學會忍耐痛, 並覺得這些痛楚是對自己的懲罰, 甚至產生了自己喜歡痛這錯覺。但就像瑛二說的一樣, 在笑著說自己喜歡痛的千秋其實內心是流著淚的, 他想要的不是痛楚, 而是希望被溫柔的對待。這些年來瑛二是第一位阻止自己繼續自殘的人, 繼父口中的愛對千秋而言所代表的卻是束縛與痛苦。瑛二從不說愛, 他所做的只是用力抱緊千秋, 讓彼此明白身邊有著和自己相同的體溫存在。

「第一次覺得後悔, 我好後悔老師傷害自己的身體。」

在遇到瑛二之前的千秋, 為了逃離痛苦而以痛來忘記痛。但被瑛二點出自己其實一直在向人求救, 希望能被溫柔對待後, 千秋便無法回到過去以痛來忘卻痛苦的假像中了。被溫柔對待過的心靈, 是回不去只有痛苦的過去的。僅管內心渴望再像過去一樣傷害自己, 但對已嘗過溫柔滋味的千秋而言, 自殘只會帶來更多的痛苦。瑛二教會他的, 便是不再以為自殘是停止傷痛的手段。他所需要的, 是面對痛苦, 承認自己正在受傷的勇氣。

如果今天故事只是瑛二如何拯救千秋的話, 那或許不會這麼另人印象深刻也說不定。瑛二的過去來自自己的生母。十五歲便生下瑛二的母親總活在長不大的童話中, 對她而言瑛二的出生便是破壞自己童話的來源, 因此她要毀滅掉這來源。就算長大了, 瑛二仍無法從當年母親試圖殺害自己的陰影中逃出。手上那消不去的傷痕就像身體內與母親一樣的血液般, 瑛二害怕自己有天會害母親一樣精神失常而錯手傷人。而事實上他也曾失手傷害過千秋。我一直在想為什麼當初千秋會追上瑛二呢? 是因為發現自己不是唯一承受著痛苦的人嗎?  我覺得正因為千秋明白被過去束縛住的痛苦, 因此看到同樣受傷的瑛二便忍不住想帶他脫離那痛苦。

「我不希望你再這麼憎恨下去了, 好不好?」


對瑛二而言他因為害怕自己而總避免接觸人群。千秋是第一位知道自己過去後還不放棄接近自己的對象。一邊害怕著體溫, 另一邊則渴望體溫。瑛二看見了千秋內心對溫柔的吶喊, 千秋則阻擋在瑛二面前的是他不敢面對的現實, 瑛二一直仍活在當年不敢從母親手中逃離的小孩之中。因此當他總算跨出那一步後, 對改變的渴望就這麼爆發出來了。 或許在旁人看來瑛二的離開有些過份。畢竟他丟下千秋獨自面對旁人的流言蜚語。但我覺得這正是千秋所需要的, 自殘是一種慣性, 要能停止習慣所需要的往往是很大的決心及勇氣。要是瑛二一直都陪在千秋身邊, 或許千秋永遠都無法真正停止自殘。正因為只剩他一人了, 千秋才能真正以自己的決心來去與過去道別。

「當你不在我身邊時, 我曾想過再割腕。可是我卻會覺得好痛..好痛..因為怕痛, 非常地害怕, 所以我知道, 我非去克服這層心理障礙不可。」


結局的最後兩人的相處讓我很感動。僅管相遇時的兩人總覺得彼此受到救贖, 但他們也只是透過彼此的體溫來短暫逃離現實罷了。而結局的兩人, 不再需要時時刻刻觸碰到彼此, 也知道他們擁有彼此。只有這時, 千秋與瑛二才真正的從惡夢中醒過來了。

「我們聊得很開心, 笑得很開心。彷彿之前發生的事, 全都是一場惡夢罷了。我們, 已經把坎入自己體內, 令自己痛苦不已的針全拔掉了。就算只剩下自己一人, 也不再哭泣了。因為現在, 我們已經有勇氣去面對所有現實了。」




當年的我沒能像千秋及瑛二一樣遇到一位能拉我一把的人, 但我終究咬緊牙關撐過去了。而一但撐過去, 就真的像是從惡夢中醒過來一樣, 沒有什麼能讓自己再回到過去了。這本之所以對我意義深刻,是因為就算在兩人最糟糕的時刻他們都緊握著雙手不放開彼此, 藏在他們絕望之下的是那微弱卻從不曾消失的希望。而當年看到結尾時, 不只他們, 我也感覺被救贖了。因為沒有什麼痛苦是不會過去的, 只要我們能一點一滴的彙集能面對現實的勇氣來。現在的我已經很少翻這部作品了, 當年的我看這部是為了尋找那點勇氣, 而如今的我已經不需要了。這篇與其說是介紹作品, 不如說是了卻我心中一個長久的願望, 所以寫得有些亂七八糟的對不起。但我得說川唯老師真的是名特例, 這麼多年了就像她的作品一樣, 不溫不熱, 卻總是讓你忘不了她。她故事總帶點溫吞帶點溫馨帶點心痛, 沒什麼大起大落的卻總能讓你在某時突然想起她。對我而言老師永遠在我心裡存有那麼一角特殊的存在。 然後胡桃館快點出啦!!!!!!!!!! 我已經追超久了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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